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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天的记忆
2008-02-18 阅读: 出处: 作者:路 霞 编辑:gh 

冬天是沉寂的日子,秋风将满眼的浓萌削减成残淡的枯黄,让飞舞的落叶踏出季节的旋律。冬日也渐渐滑向浓郁的深沉中,把黑暗磨的长长的,让我们在梦里追寻不可企及的愿望。碧波荡漾的湖面凝结着铁一样的寒意,成熟的稳重代替了青春的灵动。在这样的日子里,一切都在沉寂着,冰封一样沉寂着。
  小时候的冬天很温暧。那时候,每当大人们将沤好的麻杆从池塘的淤泥里挖出来,剥去上面的麻丝,用草木灰涂好,放在墙角时,我就知道该穿夹袄了;整好篓子和耙子,开时拾落叶时,我就期待着冬天的第一场雪。冬日里,一家人就围坐在火炉周围,边吃烧好的花生、红薯,边聊着山外的世界。老人们常常是围坐在一起,从厚厚的棉衣下掏出存了一辈子的话题,用最朴素的语言阐释着最原始的生活。咕咕噜噜的水烟袋伴着乡音,白花花的胡须映着笑开花的皱纹,跑来跑去的小孩延展着幸福的未来。这就是冬日里的温暧。
   冬天也是最热闹的。不用说春节前后红红火火的对联,喧喧嚷嚷的社戏;也不用说学校操场上的斗鸡、挤堆堆等追逐。单就是平和的冬夜就值得回味。冬夜的静谧安卧在水样的月色里,我们的声音却像在冰面上滑行,嘹亮而清脆。有时,没有月色,就捉迷藏,躲在草垛后,或爬上树,看着繁星洒满深沉的天幕,嗅着身旁散发出来的阵阵草香,感受着耳畔忽远忽近的脚步声,即像游在星星的海洋,又像躲在遥远的天际,却常被背后一只手拉回到游戏的喧闹里。那时,池塘厚厚的冰盖上可以打碟榴,乡村土路上可以推桶箍,山沟的落叶堆可以烤红薯,柴草堆里可以焐柿子。一切自然地流逝着,寒冷常在热闹的嬉闹里溜走,寂寞在谈笑的交游里逝去。那时的生活方式是多少代相传的啊。
   冬天是看书的最好季节。早上起床,一拉窗帘,外面是一片银白的世界,静悄悄的,让人感到仿佛生活在古老的意境里,千山鸟飞绝,万经人踪灭。打开窗子,深吸一口气,让如冰的寒意透彻底心脾,然后把炉子打开,让红红的火苗烘满整个房间。关上窗子,在雪光映出的虚白里,偎在炉前,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,静静地品味着。这时除了窗外房檐间嬉闹的麻雀在玩着不知名的游戏,没有任何声响能够打扰,可以静静地与古人对话,与智者交流。这时读书凭的是兴趣,是自然而然的态度,没有任何功利和压力,记得最清楚,感受也最独到,是读书的最上境界。味至浓处,可以踏雪,沿着常日熟稔的小径,让一串串足迹象印出走过的历程,那时的雪真好啊,一场雪十几天不化,路上除了自已的脚印就是一望无际的银白。
  其实冬天的记忆很遥远,简朴的像水墨画一样淡雅,散发着拙朴而清新的自然,伴着浓郁的亲切与厚道。那时的冬天很苍白,平淡的像没有情节的散文,充满着真诚生活的琐事,流露着无法言传的从容,没有计较,没有做作,没有虚伪,没有掩饰,即便单调,仍有滋味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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