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毕业的那一年 |
| 2006-09-29 阅读: 出处:杨国永 作者: 编辑:耿树霞 |
| 毕业的那一年 新闻部 杨国永
一个无所事事的夜晚,偶尔听到了曾经熟悉的歌谣—《睡在我上铺的兄弟》,那些曾经耳熟能详的歌词,现在却已有些记忆不清,所有的熟悉的面容,却也渐渐模糊不清。或许也正如歌词中所唱的,总是以为毕业遥遥无期,转眼间却各奔东西。恍惚间,又回到了几年之前,那些在校园中的岁月,感觉却已有些遥远,究竟是因为时间过得太快,匆匆的脚步无法留意人生路上逝去的风景,还是因为时间过的太慢,以至于心灵的栖息地已经荒草满园。 (一)那时心情 大学之中,学生的记忆是潮湿的。我们不是植物,不能在这块土地上生生不息。不论以何种姿态,我们还是都会离开。青春在窗边的风中飘逝了。玻璃做的风铃摔下来,发出最后短暂的呼救声。谁来救我们呢?水瓶躺在床脚,布满灰尘。大四了,没有人象以前那样勤劳,跑到水房去打水。宁可渴着,要么喝凉水。大四了,没有人再早早起床,去做那无聊的早操,锻炼身体只是翻译给师弟师妹的 “谎言”。去食堂吃饭也已经不按正点,计较的只是自我的空闲,食堂哄抢的身影中,见不到毕业生的影子。床头女明星的笑容已经苍白,象一朵枯萎的忘忧草。录音机里还是那首令人心恼意乱的老歌,劣质的磁带,快要转不动了。 那支烟一直燃到尽头也没有吸一口,那根琴弦寂寞了一个星期也没有弹一下。学校又在盖新校了,以后的学弟学妹是否还会记得这座并不古老的校园,许多老房子消失了,那些影子还留在照片里,我们呢?我们也能留在照片里吗?包括那些做作的微笑和夸张的"V"形手势?以及外出考察,同在外地的亲密话语? 夜晚,大四的自习室里,却总是拥有最多的身影,不是因为懂得了知识就是力量,更多的是知道毕业意味着开始,我们只是想在毕业的时候,给自己多一份希望,或者实现并不遥远的梦想。深夜,一长排自行车哗啦啦地倒了,是个丧尽天良的家伙干的。隔壁的宿舍楼上,还有着狼嚎的声响,楼上传来几声遥遥的咒骂,却象是上帝在说话。翻个身,又迷迷糊糊地睡去。把愤怒留给新生们,把倦怠留给自己。 (二)那些场景 毕业论文上的字,象蚂蚁,各自回自己的家。不论是停留还是漂泊,我们或留下或离开,这座城市,我们呆了四年,尚未熟悉。 某某人出国了,某某人上研了,某某人找到了一个肥得流油的工作,某某人被遣返到偏远的家乡。一切都以平静的口气诉说,一切都不能引发一点激动。大四的最后几个月是一潭死水。 一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考上研的朋友诚恳地对我说:"没意思。"他拿到那张梦寐以求的通知书后,静静地端着一盆衣服,到水房中冲洗去了。水房中哗哗的流水,总有好心的同学去关上。而时间是关不上的,虽然我们谁也不说。 白天的时间里,晃眼的阳光被窗帘挡住,我们都躺在床上看书,不再去听课,尽管讲课的是妙语连珠的教授。也不想去图书馆、阅览室,甚至吃饭也是捎回一份就行了。躺在床上是自由的,看不下去的时候,便随手把武侠和爱情扔到床下,再把电视打开,去看广告。 女生楼前的白杨树,听惯了那五花八门的呼喊,或悠长,或短促,或如巨钟,或如电子琴,或深情,或绝望。那些呼喊的男生站在树下,日复一日地呼喊一个个女生的名字和名字后面的如花似玉。以后,还是同样的场景,同样的呼喊,只是换了不同的名字。 那些骑了很长时间的自行车,已经不再光泽闪烁,扔在楼下,有点可惜,还有师弟师妹用的着吗,留下吧,不用了,随便怎么处理。那些还泛新的教科书,还带有自己幼稚的笔记,留给收废纸的吧,大家也都知道,除去留在校园的,我们即将与专业告别。 毕业前夕的小饭馆里挤满了毕业生,大声嚷嚷着劝酒的,默默地一杯杯喝光的。酒是青春的象征。那些最撕心裂肺的话,是刚刚喝醉的时候从心里流出来的。 第一次喝醉酒。原来醉酒的滋味这么难受,睡又睡不着,站又站不稳,大脑是停止转动的风车。 老板娘说,每年6月,都会出现这样的场面,她已习以为常。而对这一茬毕业生来说,这是最后的狂欢。 (三)那人,那事 记得自己当时非常非常的喜欢,可是为什么总是记不清那时你的面容,只是记得桃花笑春风,泪眼送君行。曾经的笑语嫣然,是否以后再也见不到了,那些牵手走过的柔情蜜意,也会成为珍藏的记忆。唇边似乎还带有你温柔的气息,可是直入心底的,却是咸咸的泪滴。曾经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的女孩已是远在天涯,天涯真的很远,不是心灵所能包容的距离。或者不是彼此的过错,嘲讽社会不如讥笑自己,留下彼此的祝福,转身上路。 毕业生不再给家里写信。每次在电话里,懒洋洋地应付几句。这并不能说明他们不爱父亲和母亲了,他们只是找不到更好的表达方式。似乎面对亲人,我们更加无话可说。毕业生比新生更爱母亲。新生最爱的是女朋友,而经历过酸甜苦辣的毕业生们明白,最可爱的还是母亲。 毕业生去课堂听课的少了,与教授聊天的机会多了,少了课堂的照本宣科。生活的真实,浅显的哲理,在交谈中延续。是犹记,外地实习,多出的深深叮嘱,毕业前夕,告诉我们还年轻,学会理解之后,还是要去适应------或者说,听过的课,记过的笔记,已经随风而逝。只是经意、不经意的话,却是如此清晰。 一届一届的毕业生,如同一茬一茬杂草,不仅不同级的不认识,在一个班级的似乎也不熟悉,我们究竟怎么了,是什么封存了我们存储不多的记忆。庆幸的事,还记得那几个人。那个时候的我,害羞依然,帮我约出那位女孩的,一定是他。是他用细致的心编织出了那么多的巧合。校外的意外,背负处分的我们,不是我们的错,只是我们还太年轻,挥舞起的只是青春冲动的拳头。犹记非典岁月,屋里屋外的我们,对着玻璃打电话。太多的在一起,挥洒着青春的声响,向一幕永不停息的电影,停留在眼前。一起逃课上网,一起打牌吸烟,深夜里争抢剩下的一包方便面--------毕业酒会上,却又一句话也没有说。 毕业了,没有挥手,那太矫情。驼着背,背上背着沉重的行囊。记得来的时候,行囊没有这么重。 那夜,有月皎然,他们在唱卡彭特的歌。我坐在另一个角落,歌声从草尖上传来,这首歌从大一听到大四,从进校听到毕业。也许只有逝者能如此准确地把握生命的本质,也许只有毕业生才会真正眷恋这座已经不可爱的校园。今夜,歌声响起,身别陪伴的却只是未曾燃尽的香烟。 |
